系统性冲击影响:从印度废钞令中学到的经验

新冠疫情横扫全球,对世界各国的经济社会环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面对这样一次对经济活动造成系统性的、巨大影响的冲击,一篇分析印度废钞令影响的新论文给了我们以史为鉴的机会。

2016年11月8日,印度政府宣布了一项出乎意料的政策:从当日午夜开始,全国所有正在流通的500和1000卢比面值的钞票将停止流通,民众需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到银行将旧钞兑换成新钞。这意味着,全国86%的流通货币一夜之间将不再具有合法的流通性。由于印度绝大多数的经济活动仍旧使用现金结算,这一政策意味着,至少在短期内许多经济活动将被迫停止。近期,由宏观经济学家Gabriel Chodorow-Reich和Gita Gopinath带领的团队研究了废钞令对印度经济的短期影响。

尽管废钞令的负面冲击是相对短期的,经济活动很快恢复了原有的水平,研究者们仍然发现,相比于没有废钞令的情况,通过就业和夜晚灯光亮度衡量经济活动水平,废钞令导致在当季度收缩了至少百分之二。由于印度央行无法在同一时间向各地投放新钞,导致不同地区从废钞令影响下的恢复速度出现了显著差异。利用这种恢复速度的差异,研究者们发现,受废钞令影响更大的地区经济活动也受到了更大的负面冲击,具体来说,这些地区的就业情况更差,通过灯光衡量的经济活动水平更低,对ATM提款和银行贷款有更高的需求。这些对实体经济产生冲击的证据强有力的反驳了货币中性论,同时也阐释了现金在印度经济中的作用。后者主要有两方面,一来人们需要用现金来支付日常开销,二来持有现金有助于实现避税。

尽管废钞令使印度经济在短期内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也加速了数字技术的推广。事实上,被废钞令影响更严重的地区,人们在后续几个季度开始使用移动支付来应对无法使用现金带来的困难。事实上,印度政府推行这一政策的动机之一即为推广普及电子钱包、银行等金融服务,以便使更多的经济活动能被纳入政府的税收范围。Crouzet, Gupta, and Mezzanotti (2019)的研究使用了Paytm的数据同样得到了废钞令加速了电子支付普及的结论。同时他们也发现,这种数字技术的普及在城市化程度更高的地区和领取固定工资的人群中更为明显,这说明必要的基础设施仍然是推广数字技术的前提。

机遇与挑战往往相伴而生。类似废钞令和新冠疫情这样的系统性冲击往往能成为促使社会采纳新的技术、治理政策甚至规则的重要转折点,从而构建一个更有韧性、更为稳健的社会经济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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