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能被衡量吗?答案或在GDP-B

数字经济时代,我们的生活习惯有什么变化?幸福感是不是一定要花钱购买?

这是经济学家埃里克·布林约尔松研究衡量经济时,思考的两个问题。

经济学家向来不缺乏衡量的指标和工具,比如GDP、生产率等等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然而这些工具的使用是基于商品的价格。数字经济的特殊性在于,免费商品和新商品爆炸性增长。因此要正确衡量数字经济,必须考虑到上面两个问题。

 

免费=无价值?被忽略的免费商品和新商品

  1. 免费商品的价值被忽略

在中国和美国,免费商品呈现爆炸式增长。比如我们每天使用的淘宝、微信、Zoom,Instagram等等,一天中我们有大部分时间是在消费这些免费商品。

然而这些数字商品因为其免费的价格,GDP无法捕捉它们的价值。

根据美国官方有统计数据,包括数字服务、书籍、电影、报纸的“信息商品”在80年代初占GDP的比重是4.7%,在2015年依旧是4%到5%之间,仿佛数字商品的爆发并不存在。

  1. 新商品带来增量价值

现在很多新商品不仅是替换旧商品,而是带来增量的消费者剩余。

在20年前,很多人买数码相机,而现在没人再买,因为其功能已被集成到智能手机中。不止相机,过去的很多需要单独购买的商品,都已被集成到智能手机等新商品中:相机、时钟、音乐播放器、游戏机、电影、摄像机,以及过去没有的导航和移动支付系统等。 智能手机的出现让这些产品的销量大大降低,GDP因此反而会下降。换言之,智能手机等新商品可以极大地提升幸福感。但数据在国民经济核算中也没有得到准确的体现。

 

GDP无法衡量全部的消费者福利

GDP是一套非常有价值的工具。但布林约尔松认为,我们对它的使用超出其实际用途,比如它无法衡量上述两类商品带来的价值和福利。GDP之父西蒙·库兹涅茨(Simon Kuznets)也说过,GDP是衡量生产的指标,不适合用于衡量幸福感。因此,GDP更适合衡量生产状况,无法衡量准确的消费者福利。

对于典型的普通商品,比如汽车和理发服务,GDP能体现较为准确的价值。因为当支出增加一倍,消费者剩余就会增加一倍。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经济学家使用的就是这种启发式方法。

而数字经济时代,爆发性增长的免费商品可以通过智能手机触达数十亿人,创造了巨大的消费者剩余。但因为这些商品边际成本为零, GDP无法衡量其价值,“信息商品”创造的消费者剩余被严重低估。

 

GDP-B,加强版的GDP

当数字商品与GDP相关性不高的时候,把GDP统计数据作为衡量幸福感的指标就会产生误导。因此,布林约尔松认为可以通过全新的指标来衡量数字经济中新商品和免费商品的价值,于是提出“GDP-B”的概念,其中B代表福利(Benefit)。

得益于数字经济的一系列工具,GDP-B能够有效衡量福利的变化,因此对计算免费商品和新商品的价值尤为重要。

先思考一下,如果给你100元,你愿意放弃使用谷歌吗?500元?10000元?如果我们给你100元钱,你愿意放弃使用微信吗?布林约尔松团队就是采用类似的大规模抽样选择实验法,来评估免费服务对消费者产生的福利,从而计算它们的真实价值。因为根据经济学的定义,消费者剩余等于他(她)愿意为该产品或服务付出的价格减去它的市场价格(此处为零)。

GDP-B的实验方法大致分为两种:问卷调查和激励相容性实验。这两种方式都可以在线触达参与者而获得大量的行为数据。

比如针对Facebook的实验大致如下:

  • 问卷调查:询问参与者是否愿意不用Facebook,以此换取5/20/50美元等奖励。
  • 激励相容性实验:支付奖励前,研究者要监测并确认参与者确实没有使用Facebook。这样可以确保回答是真实的。

通过实验测得Facebook的激励相容数据的中位数为37.76美元/月,也就是人们平均认为Facebook的使用价值为37.76美元/月。

如果我们将Facebook带来的消费者福利计入美国的GDP中,2004到2017,美国GDP增速会提升0.11%,而同期实际GDP增速为1.83%。

团队还在欧洲进行了同样的实验,结果显示欧洲消费者要求的补偿中位数是97欧元,高出美国不少。并且Facebook上朋友越多的人,要求的经济补偿也越高,这验证了平台网络效应的经济价值。

布林约尔松及其团队已经针对搜索引擎、电子邮件、视频等许多不同类型的商品进行了实验。研究发现,实验方法适用于数字商品及非数字商品。他们取得了多种产品的估值。通过了解用户的心理价位,GDP-B可以有效获取不同商品的消费者剩余。

比如,调查中一个有趣的发现是,受访者普遍认为室内卫生间的价值高过互联网服务。这与技术悲观主义者罗伯特·戈登的观点相同:过去的技术也会为人们带来免费的福利。但这无法抹除,数字技术给我带来的便捷和福利。

 

结论:GDP-B,具象看幸福

毫无疑问,数字时代大大提升了幸福感。GDP一贯是衡量经济增长的标准, 但它并不能衡量消费者的幸福感。当GDP指标太具象,而“你过得好吗”这个问题太抽象,如何用科学的方法衡量这个幸福感?

布林约尔松提出GDP-B,希望能测量到数字经济带来的消费者剩余。与简单地计算成本比,逐个调研不同商品,获取人们的估值,衡量以国家为单位的福利,如此得到的数据更接近真实的消费者剩余。

那么最后的最后,我们为什么需要衡量幸福感呢?因为GDP作为衡量一国经济状况的重要指标却无法衡量数字经济发展和它对消费者产生的巨大福利,我们也就无法了解经济的真实状况,经济政策制定者也就法正确制定各种政策和规则,从而合理配置资源,正确引导数字经济发展。用来衡量消费者收益的GDP-B是与GDP并行的有力工具和补充。它能让我们更准确地了解数字经济中,价值和幸福感如何被创造。

 

本文根据埃里克·布林约尔松在罗汉堂在9月9日举办的Frontier Dialogue《衡量新经济》研讨会。本次会议召集了全球顶尖专家,其中包括5位诺奖经济学家、40多位学者、国际机构研究负责人以及业界专家,共同探讨如何更好衡量和发展数字经济。更多研讨内容请关注罗汉堂官方网站。

关于罗汉堂Frontier Dialogue:

Frontier Dialogue是罗汉堂举办跨学科,以连接学术、政策和应用为目的的线上研讨会。以月度为单位,罗汉堂邀请学术界最顶尖学者,其中包括多位诺奖经济学家、国际机构专家以及来自领先企业的实践者,共同研究和探讨数字时代面临的最重大问题,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和拥抱数字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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